秋日池畔的楼阁,晨风萦绕着庭院,帘幕轻扬。经霜的枝叶尚未枯萎,任凭秋风拂过,依旧不曾飘落,风声响动,微微惊醒了枝头安歇的乌鸦与喜鹊。<br />
暗自笑自己,对浮世虚名本就情意淡薄,也仿佛因此,与世间之人日渐疏远隔阂。心底满是慵懒之意,双脚也倦怠不愿奔走仕途,倒不如让这它们都安置在清闲自在的地方。
秋池阁,风傍晓庭帘幕。霜叶未衰吹未落,半惊鸦喜鹊。<br />
自笑浮名情薄,似与世人疏略。一片懒心双懒脚,好教闲处著。
qiū chí gé fēng bàng xiǎo tíng lián mù shuāng yè wèi shuāi chuī wèi luò bàn jīng yā xǐ què
zì xiào fú míng qíng bó sì yǔ shì rén shū lüè yí piàn lǎn xīn shuāng lǎn jiǎo hǎo jiào xián chù zhuó
谒金门·秋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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谒金门:词牌名。唐教坊曲名,后用为词调。又名《不怕醉》、《出塞》。<br />
秋池阁:秋天的花园楼阁。<br />
傍:伴随。<br />
晓:晨光。并作动词用,有破晓之意。<br />
衰:凋枯。<br />
半:量词,这里引伸为微微。<br />
似:好似,几乎。<br />
疏略:疏远,忘却,不往来。<br />
好教:好使。<br />
著:置放。
此词作于宋神宗熙宁六年(1073年)秋,是时,东坡在杭州通守任上。与《谒金门·秋夜》一样,此词系东坡与人酬赠之作。
《谒金门·秋兴》是一首抒怀词。词的上片写景,写“秋池阁”的秋色,联缀成一幅生机勃勃的秋池阁霜天图长卷;下片抒情,写秋兴,正是秋池阁霜天景色激起了词人的秋兴。全词以景起兴,即景生情,引出词人对仕途人生的感慨,潜藏着隐退而求恬淡生活的陶情。
上片聚焦秋池阁的秋光景致。“风傍晓庭帘幕”,描绘晨风轻拂拂晓时分的庭院帘幕,为这座类宫廷园林般的秋池阁注入鲜活朝气,这是词人捕捉的首个景致画面。一个 “傍” 字,将晨风的清新质感鲜活传递出来。“霜叶未衰吹未落”,写经霜的叶片尚未枯萎,即便晨风拂过,依旧眷恋枝头不肯飘落,这是第二个景致画面。两个 “未” 字,将霜叶蓬勃的生命力巧妙烘托而出。“半惊鸦喜鹊”,说晨风飒飒作响,吹动帘幕的同时,也轻轻惊醒了沉睡中的乌鸦与喜鹊,这是第三个景致画面。一个 “半” 字,悄然流露乌鸦、喜鹊与周遭环境的和谐相融。三个画面巧妙串联,构成一幅生机盎然的《秋池阁霜天图》长卷,颇具 “万类霜天竞自由” 的悠远意韵。<br />
下片直抒秋兴之感,正是秋池阁霜天的清雅景致,触动了词人的秋兴情怀。“自笑浮名情薄,似与世人疏略”,核心意在嘲讽浮名虚妄、人情淡薄。彼时词人未满四十,初涉仕途,本怀满腔雄心壮志。然而眼前景象却是,自然界尽显恬淡和谐的秋日盛景,官场之内却充斥着谗言诋毁、相互倾轧的险恶风波。他不禁心生嘲弄:名利如同过眼浮云,情意薄似脆薄纸片,又有何追逐的价值?只因追名逐利之风盛行,人情愈发冷漠,才让自己陷入 “与世人疏略” 的窘境。对于身为通判的词人而言,阅尽世间冷暖后,似乎唯有在文书公务中疲于奔命,最终选择 “一片懒心双懒脚,好教闲处著” 这般得过且过的无奈之路。他多了一颗 “懒心”,不愿再思虑繁杂的公务;添了一双 “懒脚”,也不肯再为政事奔走操劳,只愿让身心安于闲适之中。这番嘲讽之语,刻画得入木三分。但相较于上片追寻永恒秋光的心愿,词人此时显然心生消极心绪,这与他 “致君尧舜”“奋厉有当世志” 的豪情壮志格格不入,其中或许还潜藏着退隐山林、追寻恬淡生活的志趣。<br />
整首词以秋光起兴,顺势引出对仕途与人生的感慨,字里行间满是心灰意懒的倦怠,以及对世俗名利的无情嘲弄。上片专注写景,勾勒出园中宜人的秋景;下片转而议论仕途,道出现实的灰暗无光,嘲讽之意恣意流露。
谒金门·秋兴,苏轼,宋代
秋池阁,风傍晓庭帘幕。
霜叶未衰吹未落,半惊鸦喜鹊。
自笑浮名情薄,似与世人疏略。
一片懒心双懒脚,好教闲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