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点点细雨飘洒,映得江上烟雨重重。遥记起当年,在东徐相会戏马,看今天,我独自一人在南浦,分外凄凉。<br />
不要怨恨黄花未吐露芬芳,不如依傍身边女子。酒兴阑珊,无须看那茱萸,古今事不过在俯仰之间而已。
点点楼头细雨,重重江外平湖。当年戏马会东徐,今日凄凉南浦。<br />
莫恨黄花未吐,且教红粉相扶。酒阑不必看茱萸,俯仰人间今古。
diǎn diǎn lóu tóu xì yǔ chóng chóng jiāng wài píng hú dāng nián xì mǎ huì dōng xú jīn rì qī liáng nán pǔ
mò hèn huáng huā wèi tǔ qiě jiào hóng fěn xiāng fú jiǔ lán bú bì kàn zhū yú fǔ yǎng rén jiān jīn gǔ
西江月·重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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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月:原为唐教坊曲,后用作词调。《乐章集》《张子野词》并入“中吕宫”。五十字,上下片各两平韵,结句各叶一仄韵。<br />
戏马:即戏马台,位于徐州南。东徐:即徐州。<br />
黄花:菊花。<br />
红粉:歌女或侍女。
历史上对该词的创作背景争论不一,有人认为这是作于宋神宗元丰六年(公元1083年)重阳节上,也有人认为作于重阳节前,但大多数学者都认为这首词是送别徐君猷时写下的赠别词。当时词人照例登栖霞楼饮宴宾客,登高赏菊,而徐守猷已离开黄州四个多月。词人即景生情,怀念起黄州人尊敬的“遗爱守”徐君猷,特作此词。一说此词作于壬戌元丰六年(公元1083年)重阳节,当时身处黄州的苏轼登高上栖霞楼,念及弟弟子由而写下此词。1077年,苏轼改知徐州,他的弟弟苏辙送他到徐州任上,兄弟相聚数月,相得甚欢。八月,苏辙将赴南京留守签判任,与苏轼依依惜别。
该词上阕描写周围景色的凄迷,对比今昔,抒发离别之情;下阕笔锋一转,由眼前的情景,上升到一种淡然处之、任其发展的人生哲理。这首词旷达自由,同时又情谊悠长,表现出词人送别朋友时的复杂和矛盾的心理,他愿以空间上极广、时间上极长、内心极开阔的心理去面对喜乐、面对顺逆,面对一切。
该词上片描绘离别之情,开篇两句采用从近景到远景的写景手法:“点点楼头细雨,重重江外平湖。”这两句在行文结构上的工整对仗,为整首词的意境营造增添了无穷美感。然而空间维度的开阔却与时间维度的收缩形成反差,后两句词人开始叙述事件:“当年戏马会东徐,今日凄凉南浦。”这两句紧扣题目点明送别之事,通过时间上由远及近的对比,以“当年”徐州聚会的热闹场景与“今日”送别友人的凄清境况作参照,更鲜明地体现出作者彼时寂寞失落的悲凉心绪。上片所营造的词人送别友人时的矛盾心理,巧妙暗示了他与徐君猷的深厚情谊。<br />
于是下片起韵便劝慰道:“莫恨黄花未吐,且教红粉相扶。”这两句是词人站在朋友的立场所言,他深知朋友仍留恋不舍——重阳节后菊花即将绽放,却因离别而无法共赏秋菊,此即“恨”的缘由。此时的苏轼已不再像往昔那般因离别而伤感断肠,历经人生沧桑与命运坎坷的他,已然能够笑对人间的悲欢离合与仕途的浮沉起落。人生不过俯仰之间,醉酒当歌、及时行乐,才是把握与朋友短暂相聚时光的最佳方式。故而词人以“莫恨”二字消解了“凄凉南浦”的婉约惆怅,“黄花未吐”“红粉相扶”两处对应的意象,在字面上也以饱满的暖色色调烘托出全词温暖的氛围。结尾两句词人点明主旨:“酒阑不必看茱萸,俯仰人间今古。”等酒酣之时不必再去登高赏茱萸,人生本就是俯仰之间古今更迭。重阳节本应赏菊,亦应遵循旧俗佩戴茱萸香袋以驱邪祈福、祈求长寿,但词人却认为这些皆非必需——人间万事皆在俯仰之间,相聚总是短暂,别离虽令人伤怀,却不必拘泥于世俗风俗,不如纵情畅饮直至尽兴。这种略带苍凉意味的超旷情怀,与苏轼此前所作的众多送别词截然不同,而这恰恰是词人身处人生低谷时的真实内心写照。看尽身边世事变迁,苏轼以空间上极广、时间上极长、内心极豁达的心境去面对喜乐顺逆,面对世间万物。
西江月·重九,苏轼,宋代
点点楼头细雨,重重江外平湖。
当年戏马会东徐,今日凄凉南浦。
莫恨黄花未吐,且教红粉相扶。
酒阑不必看茱萸,俯仰人间今古。